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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舊書店如今搬去了網紅街,“從店裡能看到光華樓,就覺得朋友們都在……”

2022-09-06

  2022年8月,張強在大學路上的新店開始經營,復旦舊書店重回公眾視線。許多人前來拍照、買書、記錄、打卡。此情此景,和2021年12月位於政肅路55號的書店舊址因被納入改造範圍而關閉時有點相似。



  經歷了關停和重開,張強和張芹的生活還是和從前一樣。櫃檯上,一張大切割墊、一捆包紮繩、膠帶、稱重計、保鮮膜,各種打包書籍的工具堆滿桌。張強忙進忙出地搬書、寄書,張芹細心地給顧客打包結帳。印有“復旦舊書店”的藍色購物袋裝起滿滿一袋書,顧客提在手裡心滿意足地離開。



  在書店業態紛紛衰落的當下,一家舊書店為何能牽動這麼多人的心?一向以服務大學師生為初衷的舊書店搬到主打潮流時尚文化的大學路後,又將催生出怎樣的新鮮事?



舊書店遇上網紅街


  9月,書店開業滿月,來打卡的人流漸退,店內恢復了以往的日常氛圍。老顧客沉浸在書山書海裡進行著“地毯式搜索”,新顧客穿行于紛雜的書叢間翻翻看看。一位老先生來這裡挑了三天書,淘得兩箱子“寶貝”,張強正幫他打包好快遞回家。


  書店延續了以往的擺書規則——那就是沒有規則。與新書店甚至超市的邏輯不同,這裡沒有分門別類,沒有常用區和暢銷區。三萬冊書,擺放得毫無章法,出其不意。


  “你不能帶著目的性來。”張強說。在這裡,必須經過一翻搜尋,才能淘到自己想要的書。而在此過程中,人們會接觸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個人知識範圍之外的東西,就像“開盲盒”一樣。


  純學術的書是針對五角場高校的老師和學生們的,但張強不想把周邊的居民和一些喜歡看閒書的人擋在門外。“我希望大家看書的同時,不要只看自己喜歡的,能被其他書‘干擾’一下,開拓自己的眼界。”



  原來老店只有67平方米,新店面積翻了倍,占地125平方米,加上閣樓面積達到180平方米。“以前在書店的過道裡,兩個人交匯時要側身而過,現在是擦肩而過。”


  很多老顧客對復旦舊書店的視覺記憶是它的三角書堆和二層閣樓,為了保留這種印象,張強在新店也開闢了二層閣樓。



  “大學路是網紅潮流街區,我一開始擔心租金貴,也擔心和舊書店的氣質不合。”在書店關停期間,有很多人跟張強聯繫,有的地方甚至提出免房租讓他去開店,但他捨不得離開復旦周邊。當大學路的運營方里安找到張強時,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到這裡。


  “第一次走進這個鋪位,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兩堵牆,但層高很高。我當時第一感覺,這就是我心目中的樣子。”張強說,“以前大家特別喜歡店裡一眼望去上下都是書的感覺。新店必須層高夠高,才能複製原來的二層閣樓。我希望老讀者一進來,就會有種‘這裡好像跟原來差不多嘛’的感覺。”


  那天,他們和街區運營方在大學路的咖啡館聊。新店址位於大學路的支路偉德路上,平時到大學路上消費的年輕人經常會逛到這條路上來,但相比起主街,這裡的環境相對安靜。


  近年來,偉德路不斷引入文創業態,形成與大學路的潮流和商業氣息有所區分的文化氛圍。這正契合舊書店的業態,而為了引進書店,運營方還給張強提供了租金優惠。


  如果說大學路是上海的網紅街,那麼從學術界“出圈”、被媒體報導、成為“打卡地”的復旦舊書店本身也帶著“網紅體質”。



  自開業以來,張強發現店裡的年輕讀者明顯比以前多了。“原來都是拄著拐杖來看書的人偏多。現在很多年輕人來了,還有小朋友蹲坐在書架前一看就是一下午。”


  大學路很年輕,這讓舊書店的氣質也在發生變化。而讓不同的人在這裡相遇,是張強堅持經營實體書店的初衷。



人們為何需要實體書店


  “我們決定選擇這裡有一個重要原因,從店裡能看到復旦光華樓,就覺得朋友們都在。”


張強在整理書籍。


  張強與復旦的緣分始於1999年。他是江蘇鹽城人,中學畢業後在老家做過老師、電工、配件採購員。“當時,我們一邊要維持生計,一邊要供弟弟上學,很吃力,就嘗試來到上海。”


  最初,夫妻倆在國權路上租了房子,開始四處找工作。由於沒有文憑,工作難尋,當兩人的積蓄只剩下40塊錢的時候,他們開始賣二手書。


  “走上書店這條路其實和從小喜歡讀書分不開。”在他的成長時期,書是稀罕物。“走在路上看到一張報紙,一定會撿起來讀,連廣告也要讀完。”


  住在復旦周邊,看到很多大學生畢業後擺攤賣舊書,熱愛讀書的張強會買一兩本自己看。“當時我就在想,賣舊書有沒有商機?”於是他就用2塊錢,從一個畢業生那裡收了1公斤舊書,開始了在復旦文科圖書館門口擺地攤的生活。


  那段時間,他經常和師生們“聊書”,冬天夜裡很冷,他就和學生們躲進書攤旁邊的一個地道裡繼續聊,有時會聊到天亮。“就是在那個地道裡,我積累了大量對書的知識。”


  當時,張強一邊擺地攤,一邊在中國科技圖書公司的書店內打工,每天騎車到圖書公司位於文廟的分店去上班。“文廟的舊書市場很紅火,我就跟書店老闆提議,在政肅路55號的店內劈出來一塊做‘出租書架業務’,專門賣二手書。”



  張強從文廟招徠賣二手書的書商,把書架出租給他們賣書,最鼎盛時期達到60多家。“舊書超市”寄生在書店的一個小角落裡,不斷擴大。


  2005年底,新書店經營遇到了困難,而張強的舊書業務反而生意紅火。“書店老闆準備關店出國了。這是他家的店,但卻是要了我的命。”


  極力說服下,老闆保留了原書店辦公室的一個扇形角落給張強,其他空間都出租給了一家旅館經營。這個角落就是大家所熟悉的復旦舊書店的雛形。


  “從2006年開始,我們在那個店裡經營了16年,現在想起來仍覺得不舍。”老書店距離復旦門口只有300米,每到下課時分,學生們出校門拐個彎就來到舊書店。


  “書店樓下是賣涼皮的攤販,學生們進店前先‘下單’一份涼皮再上來看書,等涼皮做好了,下去吃完又上來繼續看。舊書店已經成了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那個充滿煙火氣的社區、師生們與舊書店之間的牽絆,讓張強念念不忘。“我到現在還很懷念那段蹲在地道口與學生們談天說地的日子。人們為什麼離不開實體店?正是因為人與人需要交流。”



  2006年,復旦舊書店也在孔夫子網上開起網店。然而相比起冷冰冰的網店,人們在實體店裡進進出出,互相聊自己喜歡的書,這種感覺無法取代。“經營實體書店,我是越幹越有勁,這是我到目前為止,想幹一輩子的事情。”


  那麼和新書店相比,舊書店的魅力何在?一位在同濟建築設計院上班的讀者給出了答案:“單位附近也有新書店,書的品種一直不變,到後來人們進去就是喝咖啡和自習。舊書店不一樣,這裡源源不斷地有書進來,是讀書愛好者的小世界。”



從賣書到傳播文化


  復旦舊書店的貨源來自多個管道,藏書和淘書的人、高校師生、小商品市場、書攤、圖書館、出版社、社區廢品站。“手裡有書的人,大部分都和我有聯繫。”



  他經常不知疲倦地奔走在上海各區,甚至蘇州、杭州等周邊城市去收書。“我們家裡、車庫、社區保安室,以及朋友家裡,都存著書。我在長興島上的一個倉庫裡還存放著10噸舊書。”


  舊書並非一律都收,張強有自己的選擇。“舊書店最初就是服務高校老師和學生的,我們選的書也偏學術。新店開業以後,我們更注重有文化貢獻的書籍。”


  新店內專門開闢出了一個20多平方米的展示區。張強說,“雖然有點奢侈,但這是我多年的一個心願。”



  玻璃櫃檯裡展出著張強這些年收集來的寶貝,有乾隆年間木刻板、1949年的解放日報、巴金和蘇步青的簽名本、各種老照片、老書簽、幻燈片……“有的是作者送的,有的是我從廢品站淘來的。”木刻、石印等印刷工藝的書籍一字排開,展現老書的裝幀工藝。


  在收舊書的幾十年裡,張強心裡一直有個遺憾。“以前在陳望道故居對面有一個廢品站,裡面全是寶貝。我在那裡淘書的過程中,見到過一些珍貴的名人信劄,但當時的我不懂得其中價值,沒有把它們保存下來。”設這個展示區,就是為了彌補當年遺憾。



  去年12月宣佈歇業後,舊書店在5天內賣出了三萬冊書。有的讀者從北京、深圳等地打來,問張強能不能延期幾天,讓他們再過來看看這個老書店。“當時我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店存在的價值。”


  “一本二手書能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賣書人覺得這本書有價值,收書人也覺得有價值。書能夠流動到有用的人手裡去,這是一種良性迴圈。”


  “從前賣舊書是為了生計,解決溫飽,這些年來受到很多人的關照,現在也想承擔社會責任,為傳播文化做一點貢獻。”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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